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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老家过年——从博山到周村

投稿 成龙之龙于 2020/09/26 15:01:15 发布 IP属地：未知 来源：孝妇河畔 作者：徐新建 404 阅读 0 评论 1 点赞

原创

回老家过年

作者：徐新建



博山大街银子市是我的出生地，而我的老家却是周村区西门外史家营村，因为那里是我父亲的出生地。

周村史家营村是我的老家，但还不是祖籍。据老一辈人说，我们的祖籍是江苏昆山，祖上不知道啥原因从美丽富饶的江南水乡，来到了北方的旱码头周村，不过那都是上八辈子的事情了，且已无从考证。

由于家庭经济条件不好，加上祖父母早已离世，父亲少小离家，所以我们从小都没有回过老家。在我读高二那年春节，因为堂兄结婚，我受父母委派，回老家参加堂兄婚礼。


我是在腊月二十八那天，乘坐博山至周村的绿皮火车回到老家的。我是第一次出远门，也没有亲戚接站，所以只能按照父亲描述的大致方向，边走边打听。我们徐氏家族在村里是大户，所以一进村问了一个大姐，就把我领到伯父家了。到了家一说，原来我叫了一路的大姐，竟然是我的本家侄女。


堂兄的婚礼是在大年三十那天举行的。堂兄曾经是一位励志青年，“文革”前两年一举考上了南京航空学院。我对他的印象并不深，只是“文革”开始后他们学院拉练路过博山，在我家待了几个小时。记得那天他穿着一身草绿色军装，背着一支小口径步枪。堂兄没给我留下多少印象，但那支小口径步枪却让我记忆犹新，趁堂兄吃饭的时候，我背着枪出去转了一圈，在小伙伴面前好一番显摆，当然，枪里没有子弹，枪保险还上了锁。

堂兄的婚礼还算中规中矩，新娘子是堂兄的同学，是一位苏州的大家闺秀。婚礼上新娘紧紧靠在新郎身上，一副羞羞答答、诚惶诚恐的样子。婚礼在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请入洞房”的程序中很快就结束了。我原来听说农村婚礼挺“恐怖”的，今天一看也不过如此。

但我没想到“大戏”却是在后头，晚上的闹房才是婚礼的高潮。

晚饭后闹房的亲戚陆续进了堂兄的新房，来的大多数是年轻人。事先尽管堂兄一再要求新娘子要大方一些、大胆一些，但新娘子还是紧紧缩在炕角，身子微微颤抖。闹房的人有的喝了酒，不管不顾按照农村的惯有方式闹房。不知道他们从那里学来一种游戏，在新房中间背对背放上两把椅子，让新郎新娘分别坐在椅子上，新郎嘴里含着一块糖，努力往后伸脖子，新娘脖子用力后仰，去接新郎嘴里的糖。这个游戏美其名曰“喂鸽子”，做起来挺费力的，加上闹房人的捣乱，更增加了游戏的难度。而闹房的人乐此不彼，做了一遍又一遍，有的人还故意推推搡搡，胡言乱语，并趁机做些不文明的小动作。我看见新娘子眼含泪水，勉勉强强的应付着。直到有个半大小子含了一口雪水，扒开新娘子的后衣领吐进去时，新娘子终于忍不住了，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。伯父伯母走进来，一个劲给大家陪情道歉，说明“南方人不习惯”等等，大家才余兴未尽的讪讪离去。

堂兄婚后很快就走了，回到工作单位大连电子厂，从此我再也没见过堂兄一次。据说因为专业不对口，堂兄事业上没有多大发展，但却十分钟爱二胡，水平还挺高，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“民间艺术家”。

初一早上天还没亮，一大帮孩子就拉着我出去拜年。我跟在他们后边挨家挨户转，他们进门就磕头，然后就会得到一些瓜子、花生、糖果等礼物，有给钱的也就是五分、一角的毛票。因为我年龄大点了，而且辈分比较高，所以只是跟在后边看热闹，不愿跪下磕头，当然礼品还是少不了的。

当我们来到一个比较精致的四合院时，大家直奔上房屋，我进门一看，只见迎面太师椅上坐着一位老者，红颜皓首，白须飘然，一袭蓝色长袍外加一件马褂，好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。桌子上摆着文房四宝，屋内还有淡淡的墨香。抬头见正面墙上高悬一副中堂，上书四个楷体大字“四世同堂”，笔锋遒劲有力，骨架协调丰满。

我一看这架势，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：徐氏家族祖坟地边上有个水坑，被誉为“墨水盒”，所以家族里出文人较多。难道这位老先生就是家族里传说的“高人”？

老先生见我面生，就仔细询问他人，当得知我的辈分后，只见老先生“啪”的一撩长袍，拱手曲腿就要下跪，嘴里高声念到：
“原来是叔父大人驾到，老侄这厢有礼了。”

我一看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他，急忙掏出刚收到的一角钱递给他，我是怕他跪下起不来了。同行的伙伴拉着我说：
“快走吧，老先生儿子孙子重孙一大帮，都来了你就走不了了。”

等我们出门走老远了，老先生还在后边喊：
“叔父大人慢走，恕不远送，恕不远送！”

后来才知道，这老先生是账房出身，一手蝇头小楷令人拍案叫绝。

正月初八那天，我扛着一袋子萝卜、地瓜，踏上了回家的路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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